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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球王”与中国百年“足球梦”

  1925年10月,20岁的李惠堂加盟上海乐群足球队,没多久队伍改名乐华。第一场硬仗就是对阵朝鲜高丽队,他带队3比1拿下,整个上海滩都炸了。当地媒体直接封他“球之王”,坊间更流行一句话:看戏要看梅兰芳,看球要看李惠堂。

  美加墨世界杯踢得热火朝天,这时候翻出《“球王”:李惠堂和他的时代(1925-1945)》这本历史书,挺应景的。作者赵峥是复旦历史学博士,专门挑了李惠堂最辉煌的20年来讲。这期间,李惠堂怎么从一个叛逆少年变成“球王”,又怎么扛起“体育强国”的旗子——说白了,就是那个年代中国人对“足球梦”最执着的追求。

  说起来,李惠堂的“球王”路,一开始就是条反叛的路。他爸是经商的,盼儿子好好读书,将来接班。可李惠堂从小眼里只有足球,任父亲怎么反对,他硬是进了香港南华队。1923-1924赛季,他帮着南华拿下香港甲组联赛冠军,这一下,洋人球队在香港足坛的垄断被打破了。

  要知道,英国作为现代足球的发源地,在香港推足球从来不是纯为了体育。他们骨子里想的是“同化”——把自家那套价值观和审美塞给本地精英。结果南华队偏偏争气,踢完联赛又去澳洲跑了三个月。24场比赛,8胜7平9负,进63球——李惠堂一个人就轰进31球。更关键的是,队员们那股精气神,彻底改变了当地人对华人“皮黄骨瘦、孱弱背曲”的刻板印象。赵峥说得直白:南华队展示的,是一个全新的“中国”和“中国人”形象。

  李惠堂没满足于赢球,他给球队带来了一股新风。他狠抓团队协作,讲究配合,坚决不要个人英雄主义。这还不够,他还把足球生意经带进了圈子。今天足球商业化大家见怪不怪,可一百年前,“业余主义”才是铁律——体育不能赚钱,踢球不许拿报酬。各大会都拿这条规矩压人。

  李惠堂蹿红之后,自然撞上了这堵老墙。媒体骂他“涉嫌违背业余主义、谋取经济利益”。他倒好,根本不买账,反而玩起了三招开源:第一,带队去海外比赛,从华侨那儿赚点门票补贴队里开销;第二,他自己给美商茂和公司当推销员,当时报纸都说是“开海上活招牌之新纪录”;第三,他应媒体约稿,写比赛日记、写当地见闻,后来干脆拍电影、写书。这一套组合拳,怎么看都像是个天生的商业脑袋。

  1936年,中国足球队头一回参加奥运会。0比2输给英格兰,没进下一轮,但站在奥运舞台上,球员们总算看清了自己跟世界的差距——身体、技术、战术,哪样都差一截。去柏林路上,球队在东南亚打了一圈友谊赛,场场爆满,万人空巷。奥运会结束后,他们又在日内瓦和巴黎,赢了强队,平了强队。李惠堂和队友们就像中国的新名片,用脚底板狠狠改变了欧洲人对华人的偏见。

  赵峥认为,李惠堂不光是球员,更是个扛着民族复兴担子的人。他提出“以足球为运动先导”,想通过体育彻底洗刷“东亚病夫”的耻辱。他还牵线搭桥,把旅澳网球选手林宝华请回来,代表中国参加1927年远东运动会,最后拿了冠军。奥运会之后,李惠堂又一头扎进“以球救国”里,四处义赛,一直踢到1947年退役。

  你想想,李惠堂那个时代,正好是现代体育全球化快速推进、民族化改造又处处碰壁的关口。体育这东西,说到底成了凝聚民族精神的一根绳索。而在当时中国体育界,能拿得出手的亮点不多,李惠堂和他的球队是其中之一。他们拼杀、塑造国家新形象,担起社会责任,也代表了一代人对理想生活的追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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